IZM: “被迫”元宇宙化的音乐界

　　首先，大众的关注度显然很低。元宇宙成为互联网热搜词语、相关书籍卖成畅销书，这些与人们的实际参与度无关。以当今K-pop场景里最受欢迎的女子组合aespa为例。虽然利用元宇宙的独特概念，令虚拟形象和真实成员产生交集，因此受到了关注，但很难把她们的成功归结于这一超越性的设定。

　　粉丝们希望这个虚拟形象某种程度上达到一定程度的“可看性”。与野心勃勃的构想相比，3D模型的质量一直受到指责。现实中，因为与粉丝们沟通并形成的羁绊感是偶像魅力和机能所在，所以对AI成员产生反感的人也相当多。与真实成员的人气相比，虚拟化身的作用只是次要的。因此在元宇宙时代，真实情况是（仍）需要满足K-pop组合的基本框架。

　　其他K-pop与元宇宙的融合事例似乎也仅限于“粉丝服务”。就像BLACK PINK在ZEPETO举行的虚拟粉丝签名会，这样“不是粉丝就不会聚集”的内容比比皆是。如果说元宇宙是新时代的生态系统，就应该具有越过追随者、吸引大众的容纳能力。另外，虽然随着网络环境、电脑和智能手机的发展，联网率存在差异，但不断有人指出类似ZEPETO这样的虚拟形象APP，2003年就在“短命”的Second Life中实现了。

　　如果说底层技术的发展是飞跃性的，那么另当别论；但现实并非如此。让我们看看元宇宙最核心、也是初期（登场）的设备——VR头盔的故事。从2012年开始，Oculus适时地出现、受到关注并不断成长为许多人所熟知的设备，但感觉仍是微乎其微。目前它被Meta（原Facebook）收购并负责开发。与听到Oculus Quest 2收获堪比初代iPhone的可观销量的消息不同的是，基于VR虚拟社交的软件Horizon Worlds因技术不足甚至无法展现虚拟人物的下半身。当然，周围也很难找到经常使用的同伴。

　　Oculus首席咨询官John Carmack点燃了怀疑论的导火索。去年十月，他在Facebook Connect 2021的主题演讲中，对于Meta“Metaverse all in”的情况，强烈批评到 “我感觉非常沮丧”、“元宇宙是一个对于架构太空人（Architecture Astronauts）来说的陷阱”。这里的架构太空人是指“只在最高层考虑宽泛概念，而不提出具体实施计划的人”。他是参与DOOM和Quake等游戏开发的传说级开发者，也是站在自家公司最前端的人物。正因为如此，他的发言引起了巨大的风波。

　　欧美圈权威游戏杂志《PC Gamer》的批判也值得关注。“元宇宙是胡言乱语”、“互联网的照妖镜”等过激言论，坚定地表明了如今IT巨头们所想象的未来世界没什么实用性。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当下的元宇宙有多么过火。

　　作为因COVID-19的爆发而快速成长的产业，理所应当对后疫情时代保持敏感。随着变异病毒的不断出现，虽然人类社会（因此）叫苦不迭，但（我们的）结局并不是和现实世界永远保持着距离。在音乐界，与元宇宙契合度最高的产业是直接遭受疫情冲击的演出行业。然而，这一伙伴关系却遭到质疑。

　　因为演唱会的生命是现场感，究竟虚拟演出是否能够代替在现场听到歌声并进行双向沟通的乐趣呢？有没有可能体现艺术家和众多观众一起享受演唱会的真实热情，而不是上面提及的粉丝福利？借用冰岛传奇创作歌手Bjork在过去采访里的评论：“人们沉迷线上，这意味着他们想去(线下）演出。是个人都不可避免想要一些真实接触和实物感”。

　　（虚拟）公演举办中所产生的法律问题也不能忽视。首先，是在虚拟世界里举办演出的收益分配问题。著作权制度自诞生以来，随着作品所使用的媒体形态的发展，制度本身也在不断变化。一旦出现新的平台，势必要修改（著作权）使用费的分摊规定。实际上，据说对于2020年企划公司举办的无接触演出，韩国音乐著作协会仍旧无法收取使用费。这是因为还无法确定按照播出使用费、传输使用费或其他使用费中的哪一种收取。在韩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下的音源在本国演出中使用的话，使用费按照门票收益和既定比率收取后再分给创作者。但是无接触演出中，海外用户超过半数，因此费用的收取很棘手。

　　作为以开源的创作社区为特性的元宇宙，在与现实世界“磨合”的过程中孕育出各种法律争议。利用漫画角色或艺人照片制作虚拟形象，相应地对著作权和肖像权产生侵害的担忧正在增加。在不受属地主义的约束、全球人口参与其中的世界里，纠纷的管辖权将归属何处也是难题。VR聊天里肆无忌惮发生着露骨的性行为、虚拟世界里处罚模糊的性骚扰和尾随等网络暴力…需要社会参与的领域也很多。

　　最重要的是，现实和虚拟的协调和相互作用。连接人类的新文明不应该造成社会的隔绝。众所周知，元宇宙（概念）首次亮相的背景，是1992年Neal Stephenson发行的小说《雪崩》和科幻名作《黑客帝国》中所描绘的假象世界。与其说是闪闪发光的乌托邦，不如说是可怕的反乌托邦。对“革新”这一漂亮的话术抱有期待固然是好，但也应当将精力放在平衡的“黄金分割”上。

　　世界在变化。COVID-19越困扰我们，元宇宙产业就越冉冉升起。但是草率的狂热会造成泡沫，进而产生失望。即便“大浪淘沙始见金”，也应当提出更多的质疑和批评。不经意间吹捧为大势的元宇宙与所称赞的不同，事实上现在还是“开始”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