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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新方正集团悄无声息地成立了。
也许,我们今天一说到方正这个名字。
在不少人的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事就是“侵权”。
毕竟在中国,大大小小的公司都被方正字体亲切的“问候”过。
暴雪公司曾经因为使用了方正字体,一度被要求索赔4个亿。
不能使用方正系的字体商用,包括微软雅黑也是方正的,这被迫成为了大家的常识。

但在稍微年级大一点的人心里,方正才不是一家做字体的公司。
它的亲爸爸是北京大学,它的创始人是汉字激光照排之父,两院院士王选。

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在如此闪耀的背景之下。
方正内部的管理却在重整审计中,暴露出了巨大的问题。
根据破产重整清产核资审计报告,在审计基准日2020年1月31日,方正集团五家重整主体的净资产总额622亿,债务总额高达1469亿元,高出了资产2倍好多。
其中,无法说清楚来源的往来款项,和莫名其妙的应收账款减值,就有589亿。
到了2020年12月15日,5家公司的申报债权又攀升到了2345.8亿。
即便按重整后50%的清偿计算,债权人也要损失700亿以上。
确实让人触目惊心。
要知道,它曾经是民族企业的骄傲,一家仅次于联想的科技企业。
方正的倒下,是得了大公司最容易得的病。
日本也没做到的事,方正用三年就搞定了
在上世纪70年代,计算机技术迅速发展。
但跟我们今天看到的不一样,计算机语言都是建立在英文的基础之上。

不解决这个问题,中国很可能赶不上信息化这趟快车。
毕业于北大数学力学系,专修计算机数学专业的王选,一头扎进实验室,最后研制出世界领先,还未商业化的第四代激光照排系统。
1980年9月15日,王选的课题组用激光照排系统成功地排出了一本《伍豪之剑》的样书。

这是中国在告别铅字的历程中排出的第一本书。
过去中国一直是用排铅字方法去做印刷的。
随后,王选主持研制的中国第一台计算机激光汉字照排系统,通过了国家级鉴定,被认为是当时国际领先的水平。
而王选也并不是个只会闷头研究的科学家,他被誉为是“有市场眼光的科学家”。
王选知道科技进步的载体是企业,推广应用离不开市场。
在1986年,他与母校北京大学合作,正式创立北大方正,将自己研制的技术商业化。
在改革开放的大背景之下,北大和教育部都对方正特别的重视。

短短的三年时间,方正的订单突破一亿美元。
这个时候的华为,还只是一家卖交换机的小代理公司而已。
到了1995年,方正集团迎来了两件大事。
一个是方正集团在香港主板上市了,另一个是方正正式进军电脑行业。

虽然方正进入电脑行业比联想晚了两年。
但与联想走“贸工技”的道路不一样,方正有着充足的技术团队,又有北大的科研和人才支持,实力并不弱。
在四年时间内,方正电脑跻身亚太十强,旗下有三家上市公司。
很多国人用的第一台电脑就是方正电脑。
按理说,此时的方正应该一鼓作气,直接拿下国内电脑老大的宝座。
但方正不仅没有,而且越走越歪,以至于后来的发展可以说是教科书级的失败。
一家公司最怕什么?
有人会说战略错误,或者是战术失败,也有人会说缺乏创新,执行出了问题。
但内部不团结,甚至无休止的内部斗争,绝对是最致命的原因。
就在方正电脑跻身亚太十强的1999年。
(香港)方正的第二大股东,要求香港方正董事局主席王选从方正辞职。
但方正集团内部的技术人员要求王选留下,同时要求香港方正的董事长张玉峰辞职。
于是公司内部就分成了两派,“支持技术核心的挺王派”和“支持经营核心的挺张派”。

对此呢,王选教授曾经有一句话表述:
“方正是有市场眼光的科学家,与有科学头脑的企业家的完美结合,张玉峰是有科学头脑的企业家的代表。”
这句话现在看上去颇有深意。
最终北大看不下去了,要求王选和张玉峰同时退出集团董事会。
身心俱疲的王选在2002年彻底从方正辞职,没有留下任何话,但也从未在公开场合说过方正任何的不好。

2006年,王选病逝。
在王选当选院士的时候,已经是62岁了。
他说:当年我搞出了北大方正排版系统的时候,我还年轻,水平是世界领先的,但是没人给我这个荣誉。
现在我已经老了,水平退步了,甚至还不如我的学生,反而当选了院士,这让我非常惭愧。
中国的传统思想里,有一句“功成身退”。
但“功成”很难,“功成”之后“身退”更是难上加难。
“功成身不退”里的价值导向和人性博弈。
或许可以用来解释方正走向破产重组的原因,甚至可以解释今天很多现象。
曾经的民族之光,为何总沦为反面教材?
方正集团走到这一步,贪,是最大的问题。
因为贪,公司野心极度膨胀,饥不择食的到处兼并,让它背上了巨额债务。
方正集团手伸向了各行各业中,从证券、钢铁、制药到地产、金融、教育,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这些公司大多要么都在经营上遇到了困难,要么身背债务,只会砸钱收购的方正,对别人的经营模式、技术瓶颈等问题束手无策,到头来不仅赚不到钱,反而进一步拖累自己。
仅还算优质资产的北大医疗一项,就让方正负债上百亿。

这样大量无效收购,让表面看着光鲜亮丽的方正一路惨亏。
到2020年,方正集团一年净亏30亿,总负债超3000亿。
同样因为贪,方正内部人员的权力之争堪比一场宫斗戏,让人早早就怀疑方正是不是要倒。
为了稳固自身在公司的权力,魏新拉拢李友做了公司董事长;为了控制方正集团,李友又任人唯亲,通过内幕交易控制股权,最终还把自己送进入狱;李友入狱后,他的亲友又上演了一出抢公章的戏码。

事情闹到方正集团多位高管被调查,人心惶惶。
为了稳定军心,方正集团领导不得不出来喊话:“王方正遇到困难是暂时的,方正没倒,也不能倒,也不会倒,也不允许倒。”
可以说伴随方正集团这艘大船浮沉的,只是一路的鸡鸣狗跳。
可原本的方正本不该是这样,它一出生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拥有着仅次于 “ 两弹一星 ” 的二十世纪我国重大工程技术成就,背靠着国内顶尖的人才和技术支撑,处于计算机技术发展的风口。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应该比同期还在卖交换机的华为,更有机会、也更能成长为当今的中国科技巨头,而不是一个把自己玩破产的金融公司。
可最初的一个贪字,让它放弃了自己根本性的技术优势,沉迷于快速兼并带来的虚假的膨胀感,也就造就了后来的结局。
对方正今天这样的局面,王选院士想必做梦都想不到。
他给方正留下了汉字激光照排技术,留下了做高科技要“顶天立地”的发展理念。
在他去世前,他还对方正寄予厚望:“我对方正和计算机研究所的未来充满信心,年轻一代务必”超越王选,走向世界。

但谁曾想到,靠着自己发家,因为自己享誉“中国之光”的公司,既没有学会自己的“顶天”,更不会有什么“立地”,却只懂得了如何在资本市场的扩张中赚快钱。
而沉迷赚快钱,又最终要了它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