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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生育:残酷的淘汰

来源 外汇天眼 11-26 14:09
生孩子这件事,似乎变得越来越紧迫。就在最近,国家统计局发布的《中国统计年鉴2021》再次直戳这个现实。在一众事关国计民生的数据中,人口数据显得尤为扎眼:2020年全国人口出生率为8.52‰,首次跌破10‰,创下了1978

  生孩子这件事,似乎变得越来越紧迫。

  就在最近,国家统计局发布的《中国统计年鉴2021》再次直戳这个现实。在一众事关国计民生的数据中,人口数据显得尤为扎眼:

  2020年全国人口出生率为8.52‰,首次跌破10‰,创下了1978来的新低。

  同期全国人口自然增长率仅为1.45‰,同样创下1978年以来的历史新低。

  年鉴数据显示,相比2019年,2020年全国人口净增204万人——相比于前一年467万的增量,直接腰斩。要知道2012年,我国的出生人口增加一度超过了1000万人。

  短短8年时间,中国的出生人口增长已经断崖式下跌。

  如果把时间再拉长一点,1987年,中国的人口出生率一度高达23.3‰,当年自然增长率也高达16.61‰。

  和这个高点数据相比,2020年人口出生率仅有当年的1/3,自然增长率更是只有当年的1/10。

  根据专家的预测,按照这个趋势,中国人口进入“负增长”的时间,最快会发生在:2021年至2025年。

  虽然低生育是一个老话题,但最近,“中国总和生育率低于日本”、“人口负增长”,这两个信息多少还是激发了人们广泛的关注和讨论。

  低生育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现象?低生育背后有哪些不合理的因素?公共政策与资源如何配置才是合理的?

  中国的生育率,已经低于日本

  中国是在什么时候成为世界人口第一大国的?

  一直以来,这个问题似乎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但很多迹象都在表明,自有中华文明史以来,从夏朝至今,除去常年战乱导致的人口急剧下降之外,中国的人口数量似乎一直位于世界的最顶端。

  在第一的位子上待久了,很少有人意识到,在跨过14亿大关后,中国的人口即将迎来历史性的转折点。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在1970年代开始施行计划生育政策后,中国人口出生率长期处于下滑态势中。

  出生率之外,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1960年中国生育率达到5.7%。2016年,这一数字下降到了1.6%。而最新的七普数据显示,我国目前的总和生育率是1.3,也就是说,现在我国平均每个妇女只生1.3个孩子。

  理想状况下,一对夫妇需要养育2个孩子,才能确保持上下两代人口的基本平稳。如果总和生育率低于1.5,那么扭转生育率下降趋势将会变得很困难,甚至不可能。

  目前世界平均总和生育率是2.41,我国目前的生育率水平,不仅明显低于世界平均水平,甚至比“高龄少子化”的日本(1.34)还低。

  生育率下降的同时,“老龄化”的飓风还在迅猛来袭。

  2009年,中国60岁及以上老人的数量为1.67亿,占人口总数的12.5%。

  2020年,中国60岁及以上老人的数量已经快速攀升到2.64亿,占总人口的18.7%。

  而且,更严峻的是,按照IMF的预测,从老龄化过渡到深度老龄化社会,法国用了126年、英国46年、德国40年、日本25年,而中国很可能将在22年之内(即2023年)就进入到深度老龄化社会:65岁以上老人占比达到14%。(2020年我们就已经达到了13.50%)

  中国有可能成为人类历史上,深度老龄化速度最快的国家。

  IMF的人口模型预测,到2050年,每3.3个中国人中就将有1个是65岁以上的老人。

  这将直接冲击我们的养老体系。在养老金采用“转移支付”的情况下,未来如果没有足够的年轻人缴纳社保,那么老年人的退休金来源也将慢慢枯竭。

  养老之外,人口少子化老龄化还将带来更加深远的影响:低成本人口红利消失,劳动力成本上升,经济潜在增长率下降,未富先老,社会创新创业活力下降……

  生育问题,正在成为这个古老民族最紧迫的问题之一。

  残酷的竞争

  人们常说:“高房价是最好的避孕药”。这句话潜台词是:高房价提前把“孩子”淘汰了。它揭示了低生育一个残酷的逻辑:人类自我淘汰的结果。

  二战以来,全球人口在经历一个婴儿潮后,出生率开始持续下滑。多数发达国家和越来越多新兴国家都已经进入了低生育阶段。低生育,是人类自我淘汰的结果。这种残酷的现实,有合理的成分,也有不合理的因素。

  第一,更高质量的生命替代了更多数量的潜在生命。

  在工业文明之前,人类的代际更替周期短,人均寿命不过30-40岁,同时死亡率极高。人们不得不提早结婚、多生育来降低高死亡率和代际更替的风险。进入近代文明之后,粮食产量的增加、医疗技术的进步和稳定和平的环境,大大降低了人口的死亡率,同时延长了人类的平均寿命,如今全球人口平均寿命超过70岁,部分国家达到了80多岁。如此,人类的代际更替周期也拉长,生命质量提高,有效工作时间也增加,人们开始主动地推迟结婚年龄,降低生育数量,延长工作年龄。

  当然,最开始人们并未完全反应过来,一些国家在二战后“突然”进入和平、稳定、物质丰富的时代,生育惯性依然还在,出现了婴儿潮。但是,只需要一代人的时间,人们就会主动降低生育率,用更高质量的生命替代更多数量的潜在生命。

  任何一个进入近代文明的国家,家庭人口规模都会下降。据统计,1947年,我国的家庭平均人口数有5.4人,如今家庭平均人口只有2.62人。

  第二,更高效用的生命替代了更多数量的潜在生命。

  这是一种机会成本的解释。生育并不是必需品,并不是不可替代的。现代人除了睡觉和生孩子,还有更多有价值的事情。他们追求更高效用的生命,更精彩的人生,从而替代了生育这一事务。上述两点并不是本文关注的重点,第三点才是。

  第三,更高智力的生命淘汰了更多数量的潜在生命。

  二战以后,尤其是70年代以来,技术迭代和经济全球化加速,知识群体(工程师、技术工人、律师、会计师、设计师、管理人才等)崛起,他们展现了强大的竞争力。这种竞争压力直接降低了生育率——“少生优育”替代“多生多养”。

  最近几十年,越来越多人意识到教育投入可以提高孩子的竞争力,带来更高的投资回报率。在美国,从80年代开始,美国家庭的教育密集程度明显上升。最近30年热衷于鸡娃的美国父母,恰恰是在六七十年代享受了快乐与宽容童年的一群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转变?

  两项数据可以给出答案:在美国,受过大学教育的劳动者工资与仅受过高中教育的劳动者工资之比从80年代的1.5提升到现在的2。另一个数据是,自1990年以来,美国的蓝领工人消失了2000多万人,他们多数经历了失业、转业,收入长期停滞。

  知识经济加剧了市场竞争,明显拉低了美国的人口出生率。美国人口出生率从七十年开始下滑,近些年下降速度明显加快。2020年美国只有360万名新生儿出生,创下了1979年以来的新低。

  强大的竞争压力,尤其是知识经济的竞争压力,大大提高了生育与教育的成本。生育可能会降低女性的职业竞争力,至少在工作上带来一定的压力。同时,养育孩子需要付出巨大的教育成本——时间与金钱。

  城市的竞争烈度明显大于农村,这导致城市家庭的生育意愿低于农村家庭。城市中产意识到,如果多生育但教育跟不上,孩子以后在城市竞争中被淘汰的概率大增;干脆自己提前把“他”淘汰——不生。

  当经济衰退,收入预期下降,但教育成本和竞争压力没有明显下降,生育率都会明显下降。在疫情期间,竞争压力增加和收入预期降低,一些城市家庭降低生育意愿,尤其是30岁以内的年轻夫妇推迟了生育。

  在中国,生育与教育成本的提高,进而推高了结婚的预期成本。尤其是当教育与房地产捆绑后,生育与教育的成本明显提前转嫁到结婚上。

  2020年,中国结婚登记人数共计814.33万对,较2019年减少了113万对。这也是2003年以来的新低,仅为最高峰2013年1346.93万对的60%。另一个数据是,中国超过7700万成年人处于独居状态,单身成年人的比例近些年明显上升。

  微观上看就是,每个家庭减少生育数量,增加单孩的教育投入,以维持家庭与孩子的竞争力。如今,生孩子更像是一种昂贵的投资品,多数家庭只能有限投资。

  高职业压力、高房价、高教育投入、大规模普及机器生产与人工智能抑制了生育,其实质是残酷的竞争提前淘汰了那些潜在的生命——更具竞争力的生命,更高智力的生命,更高质量的生命,与机器与人工智能相比更具竞争力的生命,赢得了竞争。

  不公的淘汰

  当我们意识到,低生育是残酷淘汰的结果,那么竞争的公平性就变得无比重要了。被不公平的规则淘汰、剥夺了生育权,这是一种令人难以接受的失败。与低生育产生的焦虑与恐惧相比,生育权的竞争公平问题引发的困惑与不满更加突出。

  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考察生育权的公平性:公共用品是否分配不公导致生育权被淘汰,公共政策扭曲了市场价格提高了生育成本导致生育权被淘汰。

  我们需要关注的是公共教育资源的公平性,这直接影响着家庭的教育成本。公共教育资源在种族、城乡、民族之间分配不均衡、不公平,这导致生育成本的差异和生育权的不公平竞争,促使一些种族、区域的人口出生率更低或者教育程度更高。

  2010年,美国纯白人比例是63.7%,黑人是12.6%。根据美国人口普查部门的估算,到了2050年,纯白人比例将下降到46.6%,黑人的比例上升到14.4%。当然,白人比例下降、黑人比例上升是多因素造成的,我们关注的是教育公共政策的种族歧视对生育率的影响。在美国“一人一票”的政治制度下,不同种族的人口数量增加或减少,对公共决策影响巨大。在这方面,黑人、少数裔与民主党存在优势,白人与共和党更为被动。

  在中国,教育公共资源的分配问题同样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在当前“双减”政策背景下,我们需要重点解决的是教育资源的不平衡问题。假如消灭市场这个教育追赶的渠道,名校的优势会更加明显,接下来的重点是投入大量的财政提高其它公立学校的教育水平,做到公共教育资源的公平分配。

  教育成本是影响生育意愿的重要因素,公共教育的投入不足会增加家庭的教育成本,进而抑制生育意愿,同时也会降低教育权的公平性和孩子的成材率。

  如果将教育权与私人用品(房产)挂钩,那么公共资源会抬高房价,同时增加教育成本和住房成本,对生育的抑制是双重的。“高房价是避孕药”,这句话不仅说明了房价对生育抑制,更体现了扭曲的房价对生育、教育和居住资源的竞争,出现了不公平的淘汰。

  这就是我们关注的第二个重点:公共政策扭曲了市场价格提高了生育成本导致生育权被淘汰。生育与教育的成本,本质上是一种市场价格,不公平政策抬高与扭曲这一价格,都会影响生育数量和教育质量。

  事实上,从2008年金融危机开始,货币超发极大地膨胀了房地产及金融资产。反过来,房地产通胀与物价上涨削弱了劳动者、普通家庭的真实购买力与实际财富。这项公共政策引发的贫富扩大化,削弱了普通城市家庭在生育权和教育权上的竞争力——抑制了生育的同时降低了现有孩子的教育水平。

  在大萧条时期,不公平的制度引发了贫富悬殊,普通家庭有效需求不足,导致市场悬崖,价格深度衰退。同样,如果公共政策不公平和错误的政策干预,抑制了普通家庭的生育需求,导致人口悬崖,生育与教育价格深度衰退后,生育“购买力”才可能触底回升。这是“人口大萧条”。

  确认生命权的人人平等(身份平等),是近代社会一切政治与经济文明的前提。但是,生命权脱胎于生育权,父母拥有平等的生育权是平等生命权的条件。当然,这并不是支持结果平等,不是说每个家庭的生育数量都必须一样,而是说,每个家庭的生育权不应该受到不公平政策的抑制——这本质上也是在捍卫生命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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